傲月凌雪 第五章 山雨欲來 黑衣人步下「三百杯」時,天邊已是夕陽斜照,放眼望去,似欲下墜的雲霞五彩斑斕,血紅的、金黃的、醬紫的,水乳交融,捲成棉花、細絲、錦緞,天際的景色是多麼絢麗多姿。 黑衣人暗嘆:「只是近黃昏兮!」 他在洛陽的街巷以鬼魅般的身法穿梭,轉眼躍出高近三十丈的城牆,來到荒野裏的一處孤墳。落日的餘霞被黑暗鯨吞蠶食,逐漸消沒。荒墳一片死寂,連枯葉落下的微響也清晰可聞。 金風輕拂,老樹枯藤飄下幾片落紅,數隻烏鴉振翅上飛,「鴉、鴉、鴉」的尖嘶彷彿厲鬼冤魂,縈繞不去。 黑衣人的黑袍隨風拂揚,他長歎道:「又到秋天了。多少年來風風雨雨、治亂興衰,唯獨這孤墳不變,這夕陽依舊美麗。」他仰首觀天,夕陽被一輪孤月取替,月亮嵌在漆黑的夜空上,天地間就只有黑衣人與孤月,直至天荒地老... ... 良久,他無情的雙眼慢慢變得波濤洶湧,巨浪翻騰裏彷彿有一個小男孩,拉著他母親的手... ... 孤月高掛,小男孩的母親臉色蒼白,弱不禁風,一隻手輕撫著小男孩的頭,輕輕地唱著他最熟悉的兒歌,深情悱惻的歌聲在小屋裡飄蕩、和鳴,小男孩不明白發生什麼事,只是不停地抽泣,聲嘶力竭地叫:「娘!娘!娘!」 他母親的歌聲漸漸微弱,她艱難地道:「你就叫傲月吧,好讓你記得娘!」說罷氣絕,身體逐漸冰冷。小男孩空洞的眼神忽地爆起仇恨的火焰,他拿起角落的一柄黑鞘彎刀,身影融進月色中。 在月色中走出來的不再是小男孩,而是面目陰沉,挺拔英俊的少年人,一身破爛的衣服,背後依舊是一把黑鞘彎刀。這少年人在繁華的城市裡乞討、流浪,有時被野狗咬傷,有時被流氓毒打,有時兩三天餓著肚子,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。他明白,只有最冷酷、最頑強的人才能活下去,人和野獸的分別其實不大。 這個少年十五歲時殺了第一個人。那人是個土豪,不許他乞討,他就潛伏在那人家裡三日三夜,滴水不沾、粒米不進,一動不動,機會一至,立刻出手,一招斃命。 只是土豪所屬的幫會勢力強大,派高手追捕少年,少年奮戰不敵,滿身血污地在山野間狂奔。皎潔的月光仍舊溫柔地灑下,照亮那漆黑的山路。這個又饑又渴的少年終於體力不支,跌到在泥濘中。他已經在死亡的深淵裏徘徊,眼前的是絕望、是悲憤。 這時,一隻拿著饅頭的手出現在眼前。少年迷惑地看著拿著麵包的手,那是一個高大的身影,一身黑袍...